第12章 核验传符

老农见他们衣着虽旧却整齐,言语也客气,又有银钱,便应允下来,将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收拾出来给他们栖身。

夜幕降临,老婆婆煮了一锅稀薄的粟米粥,配着自家腌的菜蔬。虽简陋,但对于啃了多日干粮肉干的四人来说,已是难得的热乎饭食。

苏沐禾吃得格外香甜,一边吃还一边小声点评:“今晚终于有片屋顶了!你别说这腌菜味道正!要是能加点茱萸提味就更美了……”眉眼间的活泼劲儿却掩不住,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人间烟火里消散了几分。

然而,当他悄悄瞥见霍去病在昏黄油灯下仍显苍白的侧脸时,那点活泼立刻收敛了。他三两口扒完粥,便蹭到霍去病身边,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:“管事,您今日劳神了,让我再为您请一次脉!” 那语气,倒像是霍去病不答应,他就能一直念叨下去。

霍去病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将手腕伸出。苏沐禾立刻屏息凝神,指尖搭上,刚才那点跳脱消失无踪,只剩下医者的专注。片刻后,他眉头微蹙,小声嘀咕:“脉象是稳了些,但底子还是一点点虚……还是走早了……” 像是在抱怨,又满是心疼。他利索地掏出药包,“睡前务必服下,温水送服,我盯着您!”

霍去病接过药,还没开口,老农端着热水进来,叹了口气:“几位客人是从北边来的吧?路上不太平吧?听说啊,朝廷里出了大事!”

四人心中皆是一凛。苏沐禾正收拾药囊的手猛地一顿。

老农压低了声音:“了不得的大事!咱们大汉的战神,那位年纪轻轻就封了狼居胥山的骠骑将军霍去病,没了!”

“哐当!”苏沐禾手边的空碗被他不小心碰落在地,好在是泥地,没碎,但声响突兀。他脸色瞬间白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霍去病一个眼神制止,只能死死抿住唇,弯腰去捡碗,手指却有些发颤。

小主,

老农没在意,兀自感慨:“说是暴病身亡,可惜了啊!才二十四岁……天子震悼,听说发了明诏,辍朝五日,调了边境五郡的铁甲军从长安一直排到茂陵给他送葬!唉,天妒英才啊……”

老婆婆也插话:“怪不得前些日子关卡查得那么严……”

老夫妇唏嘘着离开后,偏房内一片死寂。

“管事接下来如何打算?”许久赵龙缓缓问道。

霍去病抿了口水:“汉中不宜久留。需尽快南下,穿过巴蜀,寻一出海口,沿大江东下。东南之地,远离长安,才是蛰伏之所。”

计划已定,众人准备歇息。苏沐禾闷着头,却还是坚持看着霍去病服下药粉,然后才磨磨蹭蹭地在门边的草铺躺下。

夜渐深,苏沐禾却瞪着眼睛睡不着。他一会儿气呼呼地揪着身下的干草,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侧头,看向霍去病的方向。月光勾勒出那人沉默挺拔的轮廓,苏沐禾心里又酸又涨,暗暗发誓:不管别人怎么说,反正我知道您活着,好好的活着!我一定能再把您养得龙精虎猛,比从前还好!

翌日天蒙蒙亮,四人便悄然辞别老夫妇,继续南行。越往南,人烟渐密,虽仍警惕,但呼吸着田埂间带着泥土和禾苗清香的气息,连日的压抑似乎都散了几分。

苏沐禾更是如鱼得水。他本就生于乡野,此刻看着路边的草药,眼睛就亮了,一会儿指着草丛小声惊呼:“看!车前草!清热利湿的好东西!” 一会儿又蹲下去研究一株野花,若不是赵龙及时拎着他后领子拽起来,怕是要掉队。他嘴里还不停念叨:“可惜了可惜了,要是筐子没丢,能采多少好药啊……管事,等安稳了,我给您配个更好的固本培元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