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的鱼汤里要多加些黄精和枸杞,明早的艾灸时间要加长,还有……”
看着他瞬间恢复活力,絮絮叨叨开始规划的样子,霍去病无奈地摇了摇头,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。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洞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那份因耽搁而产生的焦躁,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。
洞外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照进洞里,将方才那片刻的紧张与对峙悄然融化。
接下来的五日,成了苏沐禾“行使权威”的巅峰时期。
霍去病果然信守承诺,不再提赶路之事,将养伤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苏沐禾。苏沐禾也毫不客气,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“固本培元”方案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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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药里,野生黄精和枸杞的比例加重,药汁变得愈发浓稠,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甘苦气息。霍去病每次接过药碗,眉头都不曾皱一下,仰头便一饮而尽,看得苏沐禾又是佩服又是心疼,赶紧递上两颗王虎摘回的野枣去苦。
艾灸的时间延长了,选取的穴位也更加讲究。苏沐禾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,那双平日里灵动跳脱的眼睛,在施灸时只剩下全神贯注的沉静。他小心控制着艾条与皮肤的距离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变化,确保热力能透达穴位深处,激发气血,却又不会灼伤分毫。霍去病闭目感受着那熨帖的暖流在经络间游走,驱散着体内最后一丝寒意和滞涩,紧绷的神经也在这持续的温暖中渐渐松弛下来。
饮食上更是精心调配。王虎运气不错,设下的陷阱终于捕获了一只肥硕的山鸡。苏沐禾如获至宝,将山鸡与黄精、野山药一同放入陶罐,细细炖煮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骨酥肉烂,汤汁醇厚如乳,香气弥漫了整个山洞。霍去病将这碗浓缩了山林精华的补汤喝下,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胃腹流向四肢百骸,连带着伤处那最后一点隐痛似乎也消散无踪。
到了第三日傍晚,霍去病站在洞口,迎着绚烂的晚霞,缓缓打了一套舒展筋骨的导引术。动作行云流水,气息沉稳绵长,额间仅见微汗,脸色是久违的健康红润。他停下动作,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气力,那是一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“好转”都更加踏实、更加浑厚的力量感。
他转过身,看向一直紧张注视着他的苏沐禾,无需多言,只微微颔首。
苏沐禾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。他知道,这一次,管事的外伤是真的彻彻底底地痊愈了!
“管事,您感觉……”他还是忍不住想确认。
“前所未有的好。”霍去病打断他,语气肯定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辛苦你了,阿禾。”
这一句肯定,让苏沐禾这些时日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和喜悦。
当晚,四人围坐在篝火旁,商讨下一步计划。
赵龙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:根据这些日的观察,我们应当在此处。他指向一点,往南三十里应可抵达沮水,沿沮水而下,可直达汉中。
关卡情况如何?霍去病问。
王虎接话:我前日冒险靠近官道观察,盘查依然严格,但对商旅的检查已不如前几日严密。或许可以扮作商队通过。
霍去病沉思良久,忽然道:不,我们不走官道。
三人皆是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