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量生石灰被撒在尸身周围和主要腔隙内,用以吸湿和抑制腐败,同时混合了一些气味浓烈刺鼻的草药粗略掩盖可能产生的异味。

尸体被强行蜷缩成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,塞进板车最底层特意加厚了隔水油布的菜筐中。

上面则重重覆盖着刚刚从泥地里拔出、还沾满湿冷泥浆的菜叶、根茎和些许腐烂的菜帮子,那股浓烈的土腥味和植物腐败气息,有效地冲淡了其他可疑的味道。

苏沐禾第一次靠近那板车时,差点没被那混合气味送走,内心哀嚎:‘这味儿……真是上头!比师父那放了三个月的药渣桶还冲!为了将军,我忍!’

行动的日子,苏沐禾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就起身。

他换上一套不知从何处找来的、沾满污渍、散发着汗酸和馊味的粗布衣裤,脚踩一双露趾的破草鞋,脸上甚至被刻意抹了些锅底灰和泥印。

他低着头,含胸驼背,努力模仿着那些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杂役的麻木姿态,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:‘想我苏小神医一世英名(并没有),如今形象全无,这要是被熟人看见,可以直接社死,都不用等霍勇动手了。’他混在几名真正的、睡眼惺忪的杂役中间,和其他人一起,推动着那辆装载着“特殊货物”而显得异常沉重的板车,吱呀作响地走向冠军侯府的侧后方角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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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门的守卫看似寻常,但苏沐禾知道,那是赵破虏提前安排好的自己人。

检查流程流于形式,守卫只是随意地用矛杆拨弄了几下最上面的菜叶,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。

然而,就在板车通过门洞的那短短几息之间,苏沐禾全身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。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远处廊下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;又仿佛感觉到侧后方某扇紧闭的窗户后,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板车和自己。

他的心跳声大得如同擂鼓,撞击着耳膜,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,紧紧握着车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他只能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:‘我是木头,我是背景板,我啥也不知道,我就是个送菜的……阿弥陀佛,三清祖师,保佑这车菜安然过关吧……’终于进入府内,板车被推至一处偏僻的、堆放园艺工具的院落。

霍勇如同幽灵般带着两个人悄然出现。没有任何交流,甚至没有多看苏沐禾一眼,他们三人极其默契而迅速地将上层真正的菜筐抬起,露出底层的“货物”,然后用一块巨大的肮脏麻布迅速将其包裹、抬起,动作快如闪电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假山之后。

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,院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剩下那车蔬菜和站在原地、心脏仍在狂跳的苏沐禾。

他不敢久留,立刻推起瞬间轻快很多的板车,像其他杂役一样,送往厨房方向,完成他“运送菜蔬”的差事,内心长舒一口气:‘第一阶段,成功!感觉自己可以去梨园客串演出了,演技逼真!’

那口特制的“运粮棺木”,来源更是隐秘而周折。它是由卫平通过军中极其可靠的旧部关系,从武库的损耗名录中巧妙“调换”出来的。

其外观被刻意做旧,木质普通,甚至模仿了常年使用后的磨损痕迹,看起来就是一具朴素无华、甚至有些寒酸的薄棺。

但其内部结构却暗藏玄机:底板之下设有夹层,留有数个极其隐蔽、被做成木纹瑕疵状的气孔,若非事先知晓且一寸寸仔细摸索探查,绝难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