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外,身份之事需加紧办理。”苏沐禾提醒,“至少,要确保我们在行动前后,有一个相对合法的落脚点和掩护身份,万一有事,不至于立刻被当成贼人。”
“老朽明白。”赵守拙道,“身份之事,老朽亲自去办,务必在五日内,先将公子与苏先生的身份初步落实,至少能有几张经得起临时盘查的‘证明’。”
计划越来越清晰,但也越来越紧迫。九天时间,他们要完成身份掩护的初步建立、人员的挑选与磨合训练、行动路线的反复勘察与模拟、所需工具的制备、以及最后行动方案的细化。
从山神庙返回临时居所后,霍去病立刻与暗五暗七、以及被赵守拙悄悄带来的赵大山等四名赵家集青年,开始了紧张的筹备。他们在平房后的废弃院落里模拟地形,练习潜行、攀爬、信号传递和协同。霍去病亲自教导他们如何利用地形隐蔽、如何快速无声地解除障碍、以及遭遇意外时的应急处理。
苏沐禾还购买了大量高能量的压缩食品、饮用水、急救药品、以及几支强光手电筒和备用电池。
同时,他再次冒险前往王侯谷外围,确认考古队留守人员的最终布防情况——依旧只有两人,懈怠依旧。
赵守拙则动用了赵家集多年经营的关系网,开始为霍去病和暗五暗七办理身份证明。
过程并不顺利,需要打点各个环节,耗费了不少钱财。
但终于在第五天傍晚,赵守拙带来了三张盖着模糊红章、信息简单的“介绍信”和“临时身份证明”,虽然粗糙,但在2001年的基层环境下,足以应付一般的盘查,也为他们后续办理更正式的身份铺了路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第六天,霍去病决定进行一次夜间实地预演。除苏沐禾留守协调外,他带着暗五暗七和赵大山等三人,在赵家集一位熟悉最隐秘山路的老猎户带领下,于深夜悄然潜至王侯谷考古工棚外围。他们成功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,近距离观察了棚子结构、锁具型号,并测试了预先准备的撬锁工具和攀爬方案。预演顺利,但也让他们意识到,真正行动时,对时间和寂静的要求将极为严苛。
第七天,第八天,是最后的整合与休整。所有物资检查一遍又一遍,每个步骤反复推演,每个人对自己的职责倒背如流。石室中的古物记录被反复研究,那块“星纹石”和青铜匣子更是被重点关注,但依旧无法开启。
紧张的气氛在第九天白天达到了顶点。白天,众人尽量休息,保存体力。霍去病却将自己关在屋里,对着星图和王侯谷地形图,做最后的沉思。苏沐禾则一遍遍检查着背包里的每一样东西。
傍晚,赵守拙带来了最后的晚饭和叮嘱。老人看着这些即将奔赴未知险地的年轻人,眼眶湿润,却只是重重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,说了句:“祖宗保佑,一切平安。”
夜色,终于如同巨大的幕布,缓缓笼罩了山林。
子夜将近。群山沉寂,唯有山风偶尔穿过林隙的呜咽,为这近乎凝滞的黑暗平添几分肃杀。月光清冷,透过稀薄的云层,勉强勾勒出王侯谷起伏的轮廓,却更衬得那考古工棚区域如同潜伏在谷地深处的巨兽,漆黑一团,不见半点灯火。
九道身影,如同被夜色浸透的墨迹,沿着早已勘定的险峻小径,无声无息地向谷地深处滑行。霍去病一马当先,身形在嶙峋怪石与茂密灌丛间时隐时现,动作精准如尺规丈量,每一步都踩在实处,毫无声息。暗五、暗七紧随其后,如同他的两道延伸的影子。再后面是赵大山带领的三名赵家集青年,他们虽不如霍去病三人那般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,但长期的狩猎和隐秘训练也让他们步履轻捷,呼吸绵长。苏沐禾被护在队伍中间,心跳如擂鼓,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紧跟前方暗七的脚步。
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月光直射的开阔地,专挑背阴处和植被茂密处行进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夜露的湿润气息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从山谷深处逸散出来的、混合着铁锈与尘埃的陈旧味道。
距离工棚区越来越近。已经能看清那个被帆布和木架包围的重点保护棚的模糊轮廓,以及旁边临时板房里透出的、极其微弱的一线光亮——那是留守人员所在,似乎有人未睡,但动静很小。
霍去病举起右拳,队伍戛然而止,瞬间隐入路旁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。他侧耳倾听片刻,又对暗五做了个手势。暗五如同狸猫般躬身蹿出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棚子侧方的阴影里,前去确认最后的警戒情况。
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。苏沐禾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,手心渗出冰凉的汗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个粗布包,又按了按腰间的手电筒和那包用油布仔细包裹的、根据赵家集记录配制的“药粉”据说是古代方士用来稳定地气或驱散“阴秽”之物,成分古怪,姑且一试。
片刻,暗五悄无声息地返回,对霍去病快速打了几个手势:板房里一人似已睡熟,另一人坐在门口打盹;棚子周围无异常;挂锁完好。
霍去病眼中寒光一闪,果断挥手。队伍再次启动,分成三组。
霍去病、苏沐禾、暗七为一组,目标直指棚子入口,负责核心操作。暗五带领一名赵家集青年,潜行至板房附近,负责监视和必要时制造干扰。赵大山带领另外两名青年,分散在棚子外围不同方向的制高点和隐蔽处,负责了望、警戒和接应。
各组如同精密的齿轮,迅速就位。
霍去病与苏沐禾、暗七如同三缕轻烟,贴着棚子边缘的阴影,摸到了入口处。那是一个用厚实帆布和木条钉成的简易门,中间用一把常见的铁挂锁锁住。暗七从怀中掏出一根特制的、前端带钩的纤细铁条,伸进锁孔,屏息凝神。不过几秒钟,极轻微的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暗七轻轻取下锁,霍去病则缓缓推开木门,帆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三人闪身而入,暗七立刻从内部将门虚掩。
棚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从帆布缝隙透入的极少量月光,勉强勾勒出中央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洞洞的入口轮廓。一股更加明显的、混杂着泥土腥气、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“空旷”感的怪味扑面而来,让苏沐禾呼吸一窒。
霍去病没有丝毫犹豫,从怀中取出用黑布蒙住只留一丝缝隙的微型手电,拧亮。一束极其微弱但集中的光线,刺破了眼前的黑暗,照向那个入口。
入口约一米见方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开,又经简单修整。一道简陋的、钉入岩壁的木梯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。木梯上布满灰尘,显然久无人至。
小主,
就是这里了。汉代地穴裂缝在现代的对应点,时空异常的核心。
霍去病对苏沐禾点了点头。苏沐禾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心悸,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青铜匣子和“星纹石”。按照计划,他们需要在此地,于特定时辰,尝试激发这两件古物,并与外部赵家集带来的“药粉”、以及他们自身的“意念”相结合,形成“扰动”,看是否能与时空夹缝中的薄弱点产生共鸣,甚至打开通路。
霍去病则示意暗七守在入口内侧警戒,自己则顺着木梯,向下攀爬了数级,将身体半悬在入口内,以便同时观察内外情况,并作为联系内外的枢纽。
时间,在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棚内寂静得可怕,只有三人极力压抑的呼吸声。苏沐禾能感觉到怀中的粗布包在微微发烫,与这地穴深处的某种存在隐隐呼应。
子时三刻,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