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话:
重瞳圣主坐明堂,宵小暗中弄刀枪。
民间亦有忠义在,草芥能发万丈光。
莫道天高皇帝远,三尺头顶有神目。
今说一段受禅案,善恶报应两昭彰。
那舜帝年逾八旬,依旧耳聪目明,尤其那双重瞳子,看人看物总比别人清楚三分。这一日早朝,老臣皋陶出班奏道:“陛下年事已高,该早立储君,以安天下。”舜帝颔首,目光扫过阶下群臣,最后落在治水归来不久的大禹身上,温声道:“禹治水有功,且德行昭彰,朕意已决,待秋收之后,便行禅让之礼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振奋,唯独两个人面色铁青。一个是司空共工,此人生得方面阔口,看似憨厚,实则满腹机谋;另一个是司徒驩兜,尖嘴猴腮,专会溜须拍马。这二人与禹素来不和,闻听禅让之事,如丧考妣。退朝之后,二人寻了个僻静茶楼,关起门来密议。
驩兜倒了两杯苦茶,推给共工一杯:“共工兄,你可甘心?禹那蛮子一来,咱哥俩怕连站的地儿都没了。”共工端起茶杯,却不喝,盯着杯中沉浮的茶梗冷笑道:“禅让?那也得看他有没有命等到秋收。”
驩兜凑近:“兄台有何妙计?”共工放下杯子,在桌上画了个圈:“舜帝常去南郊观耕,咱们在南郊的井水里下药。我豢养着个苗疆蛊师,能制一种无色无味的‘迟心散’,饮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心脉渐衰,状如老死,神仙也查不出来。”驩兜一拍大腿:“高!实在是高!到时候药死舜帝,咱们就说是他自己老死的,再伪造个遗诏说传位给我……”共工斜他一眼:“给你?凭什么?”驩兜讪笑:“自然……自然是给兄台。”
二人以为此事做得机密,却不知窗外有耳。那茶楼后院住着个烧茶炉的老妪,名叫周三娘,耳背眼明,专门收拾客人喝剩的残茶去浇花。她因耳背,旁人以为她什么都听不见,说话也不避她。可周三娘有个本事——她会读唇语。她趴在院墙缝里看了半天,把共工和驩兜说的话读了个七七八八。等二人走了,周三娘颤巍巍摸出院子,直奔舜帝的南郊行宫。
守宫卫士见是个脏兮兮的老婆子,挥手要赶,周三娘举起一块豁了口的铜牌:“老身是当年娥皇女英娘娘的浣衣婢,有要事面圣!”卫士认得那铜牌是宫中旧物,不敢怠慢,通报进去。舜帝正与娥皇女英下棋,听说旧婢求见,便召了进来。
周三娘跪爬几步,把唇语读来的内容详述一遍。女英急道:“陛下!南郊的井水万万喝不得了!”舜帝却沉稳如常,双瞳微微一闪:“朕知道了。三娘,你有功。且去偏殿休息,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周三娘退下后,舜帝对娥皇女英笑道:“共工果然按捺不住了。朕的井水每天都有人试毒,他换不了药。不过……既然他想演这出戏,朕不如陪他唱个全套。”他唤来近侍,耳语几句,近侍领命而去。
数日后,舜帝突然“病倒”了,整日昏睡,茶饭不思。太医诊治不出病因,只说陛下年迈体衰,怕是不好了。消息传出,共工和驩兜暗暗得意,又开始在朝中拉帮结派。唯独禹心急如焚,日夜守在寝殿外,衣不解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