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不识站在老李头背后。
呼吸很稳,手更稳。
那把短刀已经举起,角度刁钻,位置精准——
只要再往前一寸,老李头必死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。
“师父……对不住了。”
这一刀,他早就算好。
一刀下去,转身就走,混入乱局,再嚎一嗓子:
“师父啊——!!!”
声音要悲,眼泪要挤,顺便再跪两下。
——完美。
他甚至觉得,这一套操作,足够写进《杂役院生存手册·进阶篇》。
可就在手腕将动未动之际——
空气,忽然变了。
冷。
不是风冷。
是那种——像有人从天上把整桶冬天倒下来的冷。
张不识手一顿。
刀——停在半空。
下一瞬,他察觉到不对。
周围——安静了。
刚才还在拼命厮杀的北漠铁骑,停了。
百魂军高手,也停了。
甚至有人刀举在半空,就这么定住,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还有人张着嘴,骂到一半:
“你他——”
卡住了。
没下文。
老李头也停了。
铁勺还举着,人却定在那里,像被锅里的面条反手按住。
他皱眉。
“这气息……”
张不识心里一沉。
这一刀,他有把握要老李头的命。
可他也清楚——若没有百魂军牵制,老李头临死反击,他未必躲得开。
那种反击,不是招式。
是命。
“啧……”
他心里骂了一句。
——好好的局,谁搅的?
他抬头,顺着众人目光看去。
这一看,整个人也僵住了。
清晨第一缕光,从地平线升起。
金色。
柔。
却亮。
那光里——有人走来。
白衣如雪,剑在手,人如画。
她走得不快,却像整个天地都在为她让路。
沈清秋。
——冰仙子。
她踏在战场之上,脚下是血,身边是尸。
可她干净得——像刚从雪里走出来。
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只有冷。
只有美。
还有一种——让人忘记自己在干什么的静。
北漠骑兵愣住。
百魂军高手愣住。
杂役弟子——更是愣住。
有人张着嘴:
“这就是……天下第一美女?”
旁边人愣愣点头:
“应该是……”
“我原以为是吹的。”
他咽了口口水:
“现在看——他们吹少了。”
另一个人直接发愣:
“我刚才还在砍人……”
“现在只想——放下刀,谈人生。”
一个北漠骑兵低头找刀。
“我刀呢?”
旁边人提醒:
“在你脚边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不捡?”
“你试试弯腰。”
那人试了试。
没成功。
“……弯不下去。”
“我一弯腰——她就不在我视线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