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儿!”林砚舟猛地睁开眼睛,低喝一声,打断了王氏那喋喋不休的抱怨。
“事到如今,你当真还看不明白吗?若非晚儿在岭南立下大功,又在陛下面前……有所斡旋,你以为,我们今日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马车上,只是去金满县安置吗?”
他喘了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继续说道:
“能保住性命,能得一个流放安置的结局,已经是陛下开恩,是……是有人暗中保全的结果!你还有什么不知足?还在这里口出恶言,埋怨晚儿?”
林砚舟的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了王氏头上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可看着林砚舟那冰冷的眼神,终究还是没有开口。
她悻悻地低下头,看着怀中吃奶的婴儿,脸上的不甘和怨愤并未消散,只是化作了更低、更绵长的嘟囔: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就去那种地方啊……尽是些没开化的蛮子、贱民……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……真是苦了我这苦命的儿啊……”
王氏的喃喃自语,声音不高,却像苍蝇嗡嗡般不断地钻入林砚舟的耳朵。
他本就心烦意乱,此刻听到王氏那喋喋不休的抱怨,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被点燃,猛地窜了上来!
“够了!!”
林砚舟猛地一声暴喝,声音比刚才更加严厉,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!
同时,他右臂一挥,重重一掌拍在身旁的车厢壁上!
“砰——!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整个马车都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!
王氏怀中的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到,“哇”地一声吐出一口奶,再次放声大哭起来。
王氏也吓得一哆嗦,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暴怒的丈夫。
林砚舟胸膛剧烈起伏着,额角青筋跳动,眼睛死死盯着王氏,仿佛要喷出火来:
“不去金满?!那你说,如今这般局面还能去哪里?!啊?!”
“你倒是给为夫指条明路!除了金满,哪里还能容得下我们这戴罪之身?!哪里?!”